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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事求是 不尚空谈

2024-04-12 14:40 《源流》 惠金义

靖边县镇靖堡镇的一座大山的坡上挖出一座院落。院内排列着15孔窑洞,这就是烽火年代1937年的9月至1943年8月中共靖边县委办公地址。院中塑有一尊干部站像,头戴军帽,身着八路军干部装,腰束皮带,两臂自然下垂,两手紧握,眼睛炯炯有神,是位坚定自信实干家形象。这就是中共靖边县委第八任县委书记惠中权。身后就是他办公居住过的窑洞,陈列着当年办公生活用品。展览室里有一部分展出了他在靖边的事迹。

古语“政声人去后”,惠中权的任期为1940年11月至1943年8月,距现在七八十年了,如今的人们为何还要怀念他,为他建馆塑像呢?这还要从那抗战岁月说起。

1940年,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蒋介石消极抗日,积极反共,对各边区实行经济封锁,陕甘宁边区及各根据地陷入缺吃少穿的境地。毛主席和党中央提出了自己动手,克服困难,生产自救的方针。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展开了,这年的11月,惠中权受命于危难之中,从甘洛县委书记的岗位上调到靖边县任了县委书记。靖边县地处毛乌素沙漠南缘,十年九旱,地瘠民贫,经济萧条。他是清涧人,出生于将军沟村,了解农民。上过私塾、高小,接触了进步思想,提出“铲除不平,打倒军阀”的主张。18岁参加了革命,同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在清涧、吴堡共青团组织任过职,21岁当了甘洛县委书记,4年的磨炼,提高了从实际出发解决问题的能力。

靖边县北部风沙区、中部山梁涧地区,都有不少荒滩,大滩有上千亩,小滩也有几百亩,滩中还有大小不等的海子与河流。沙多土少,高低不平,难以种植。前几任领导认识到兴水治滩是农业生产的出路,但因存在地权、劳力、资金、组织领导、打坝开壕技术等难题,兴修水利一直迈不开步。惠中权上任后迎难而上,要解开这个“扣”。那时他只有25岁,朝气蓬勃,吃苦耐劳,把上级给他出行配的坐骑交给机关农场使役,与县长王治邦带领几名干部深入实际,徒步调查研究,寻求解决这些难题的办法。先到杨桥畔,后到席麻湾,一个村一个村的走访,听取农民、工匠、地主、富人等各色人物的意见。在杨桥畔他听说一位姓张的石匠曾搞过引水拉沙造地,他就去登门拜访,想弄清楚他为什么没有坚持下来。听完老石匠的讲述,他明白了几个关键点。过了一段时间,那些难题都找到解决的办法。对最难的地权、分配问题,不搞一刀切,一村一策或一地一策,原则是地主与农民都能接受。有的是三七开,有的是四六开,有的是对半开。关于劳力问题,劳力不足的村庄,可以引进移民,移民住的窑洞由政府提供。所需资金,主要靠村民自筹,政府提供少量贷款。每项工程都要选拔3至5人组成的水利委员会管理,政府派员指导。治沙、治滩都要有能工巧匠参加,坝壕采用综合技术。由于这些措施符合实际,很快行动起来。至1942年,先后在杨桥畔、巴图湾打坝6座,发展水地5000亩。引洪漫地也搞成1000亩。惠中权看到农民有了自己的水地那个高兴劲,倍受鼓舞,带领群众第2年继续干。为提高水地效益,他总结群众经验,推广了套种技术,一亩水地产粮要比旱地提高1至2倍,春小麦、荞麦、萝卜三连套,经济效益要提高10倍。

在兴水造地的同时,惠中权号召农民花大力气植树种草,发展牛羊为主的畜牧业。他到靖边不久,牛羊和大牲畜就出现了大批死亡现象,原因是缺乏饲草。这可把他急坏了,当他弄清这个县本来不缺草,是由近年乱伐滥牧造成的,从长远考虑,采取了割秋草、修草园、种苜蓿、多植树、挖草根等措施。靖边山地野草多,有白草、冰草、沙竹、沙蓬等,可作饲料。过去不重视,1941年秋发动群众收割,共割了5百万斤,当年冬天就可用。靖边靠内蒙边界海子多,海子边上湿地生长着芦苇,过去不保护,牛羊踩踏破坏严重。1942年开始修复,共修复草园4000亩,生长旺盛,秋天每亩能收500斤,以备冬用。苜蓿是优质饲料,多年生,一年可割几茬,当年种当年就可收一茬。政府免费发放种子,鼓励农民多种苜蓿,1942年就种下2000多亩。倡导多种树,要求种柳树、沙柳、柠条,这三种都是速生树种,生长快,耐旱,枝条多,叶子多,既是饲料又是燃料。要求每户种360株。这些措施的落实当年就有效果,42年产下的6万只羊羔很少发生死亡现象。

把长途贩运,搞出规模,搞成产业,这是他的智慧。他看到靖边大牲畜多,看到盐的商机,就倡导民间多组织骆驼、骡马、毛驴等驮队,搞长途长年贩运。将盐池的盐运送到延安以南及关中三原、耀县等地,换回棉花、棉布、粮食及火柴等日用工业品,当时提出“一驮盐,一匹布,一斗盐,二斗麦”的利润口号。这样既挣了钱,又丰富了本地匮乏物资的供应。并动员能人田保霖吸收240户农民入股成立起合作社,搞活物资流通。这些措施的实施,使靖边县经济出现了勃勃生机。据估计有2300多头毛驴、250峰骆驼参加了运输。当时县城每天骆驼队、骡马队、毛驴队川流不息,铃声悠扬,车马店就增加了六、七家,农副产品加工作坊也在增多,农村集市活跃。这期间蒋介石经济封锁,边区经济极度困难,靖边经济却呈现出繁荣景象,引起了毛主席的关注。1942年冬,西北局召开了陕甘宁边区高干会议,毛主席在会上作了《经济问题和财政问题》的报告。报告中详细介绍了靖边县兴修水利和发展畜牧业的事迹,讲到激动处,他把大手一挥,号召向靖边县的同志学习。在这次会上惠中权被评为劳动模范,毛主席又为他题词:“实事求是 不尚空谈”。1943年3月《解放日报》报道了他的事迹,从此惠中权成了县级干部的一面旗帜,成了边区干部学习的榜样。8月,升任三边地委组织部长。……他离开后靖边时,水地达到一万多亩,漫地达到2万亩。

“实事求是 不尚空谈”这个题词,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写在当时延安生产的一块白土布上,在以后的战火烽飞中他都珍藏着,激励着自己。新中国成立后,他成为共和国的林业部副部长兼西北林业建设兵团司令员。继续发扬“实事求是 不尚空谈”的工作作风,布局了许多开创性的工作,成为我国林业事业的奠基人。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惠中权同志离世也有半个世纪了。而今人们缅怀他在靖边的事迹,几十年时光的淘洗,越发的鲜亮了,仍然是当代干部的一面镜子,一面光辉的旗帜,于是才有了前面的那尊雕像。今天的靖边县委把“实事求是 不尚空谈”的题词刻在县委大院里,时刻鞭策一班人,继承发扬这一红色基因。

(作者:惠金义 新华社山西分社高级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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