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星亮

延安时期，中国共产党在延安和陕甘宁边区先后创办了抗日军政大学等数十所学校，党中央、毛泽东尤为关注抗大的成长和发展，毛泽东不仅兼任抗大教育委员会主席，而且从成立之日起，凡是抗大学员的开学典礼、毕业典礼、重要活动，学校的重大工作、教学方针、学员思想，以及政治形势变化的重要关头，都及时到抗大讲话。据有关史料记载，仅 1938 年上半年，毛泽东关于抗大的讲话、演讲、谈话、指示、批示、题词等就有 20 余次，他高度赞誉“ 昔日之黄埔，今日之抗大 ， 是先后辉映，彼此竞美的 ”（《毛泽东文集》第 2 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87页）。在党中央、毛泽东的正确领导下，抗大办学9 年多，培养出 10 余万名德才兼备的军政干部，总结出一整套具有中国特色的军事教育理论，形成了崭新的革命的校风学风，在中国乃至世界军事教育史上独树一帜。在纪念抗大建校 90 周年之时，回望抗大在抗日烽火中的峥嵘岁月，感悟抗大办学治校的成功之路，认知抗大精神及其时代价值，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对党忠诚，听党指挥，坚定正确政治方向的信仰之路

1939 年 5 月， 毛 泽 东 撰 写的《抗大三周年纪念》一文中指出：“ 抗大为什么全国闻名、全世界闻名，就是因为它比较其他的军事学校最革命最进步，最能为民族解放与社会解放而斗争，到延安参观的人们，所以十分注意去看抗大，我想不外这个道理。”（《毛泽东文集》第 2 卷，人民出版社 1993 年版，第187页）抗大的最革命最进步，最根本和最显著的是始终不渝坚持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坚持中国共产党绝对领导，而备受全国全世界称赞的军事学校。（一）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首要和最重要的是对党忠诚，坚决听从党中央、中央军委的指挥，自觉维护党中央、中央军委的权威。抗大一再申明并提出“ 加强党的工作，保证共产党在学校中骨干的领导作用 ”。（罗瑞卿：《抗大工作的检查总结与今后方针》，《八路军军政杂志》第1卷，第5期）强调在办学治校中“ 要把党中央与军委及上级军政机关对于培养干部尤其对于抗大培养党的军事政治干部原则方针及各个时期每一个具体任务指示之深入传达，实现到教育训练工作之各个具体实施中去 ”,“ 帮助学校全体人员把握这些指示，使其成为开展工作的武器和指南 ”。（抗大编审委员会：《抗大五年来的工作经验》, 中国文化社 1941 年版，第 105、108 页）为此，学校在每一阶段和每学期工作总结时，着重于对执行党中央与上级党、军、政机关指示情况进行检讨；坚持不懈地动员和教育学校的每一个党员和干部，坚决执行上级党组织与军政机关的每一指示，并以此来考核每一个党员和干部的工作成绩。（二）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抗大始终坚持党的抗日救国的大政方针。抗大是抗日的，抗大的目的是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彻底解放中华民族，要成为“ 民族解放战争中国防教育的堡垒 ” （膝代远 ：《纪念抗大创学五周年》《前线》杂志第16期）。全 面 抗 日 战 争 爆 发 后，毛泽东要求抗大学员们在抗大期间学到抗日救国这样一个宗旨，“ 要学一个正确的政治方向，这就是要打日本、怎样打日本、为什么日本帝国主义一定能打倒的正确的政治方向。”（《毛泽东文集》第 2 卷，人民出版社 1993 年版，第 119 页）鼓励教职学员们“ 要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为建设新中国而永不退缩，勇往直前”。（《毛泽东文集》第 2 卷，人民出版社 1993 年 版，第 116 页）第二次国共合作形成后，面对国共两党之间呈现的又联合又斗争的复杂局面，党中央、毛泽东强调在办学治校过程中，抗大始终把抗日救国教育作为中心环节，着力培养学员坚定的政治立场和政治信念，使他们成为军政兼优的抗日骨干。（三）抗大办学 9 年，从陕北瓦窑堡、保安、延安到山西黎城县西景镇、河北邢台县浆水镇和陕北绥德等地，期间数易校址，任务多变，环境多变，坚定正确政治方向始终不变，因此成为“ 越抗越大 ”的抗战堡垒，成为进步青年向往的革命熔炉。据不完全统计，至 1938 年底，就有约 1.5 万名爱国青年进入抗大学习。他（她） 们中 “ 无论是怎样幼稚的青年，无论是曾被歪曲理论和欺骗宣传所迷惑所蒙蔽的青年，只要在抗大学习过几个月 ( 仅仅是几个月 ), 接触了马列主义的真理，经过了斗争生活的锻炼，就会觉醒过来，就会老练起来，而成为优秀的抗日干部，坚强的革命志士。”（抗大总校政治部：《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简史》《前线》杂志第 16 期）

与时俱进，勇开先河，树立崭新校风学风的创新之路

1937年4月，毛泽东亲自为抗大制定了“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的校训。后来这个校训被写进《抗日军政大学组织条令》。校训是学校师生的行为准则，也是学校校风学风的集中体现。抗大教职学员以此为座右铭，身体力行，努力将其化为一种崭新的、经常的、普遍的和良好的校风学风。团结——就是政治平等，团结友爱。抗大的教职学员虽然职业和经历不同，文化程度和家庭出身各异，但政治上一律平等，工作中教学相长，生活上互相帮助，使学校教职员和学员形成一个团结、友爱、坚强的战斗集体。紧张——就是行动迅速整齐，作风雷厉风行。抗大为培养学员特别是知识青年学员的战斗作风，提出“ 不浪费每一分钟时间 ”的口号，实行坚持不懈的严格训练，注重日常生活制度的养成。严肃——就是严格的政治生活制度和严格的组织纪律。抗大经常组织教职学员开展积极的思想斗争，不断加强思想修养，在实际中辨明发扬民主与极端民主化、注重形式与形式主义的是非界限，提高政治和组织观念。活泼——就是朝气蓬勃、健康向上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抗大的学习和生活条件是艰苦的，但在学习和训练之余，抗大充满着歌声和欢笑声，洋溢着热烈的革命激情和灿烂的青春气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编写组编：《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第 2 卷，军事科学出版社2011年 版，第110 - 111 页） 几十年后，许多在抗大学习、工作和战斗过的老战士，回望当年“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的岁月，总是一往情深，称延安是温暖的大家庭，说“ 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有的是团结友爱，互相帮助 ”。“ 在延安，大家在一起无拘无束，彼此都很坦诚，谁也用不着戒备谁，你完全可以把心胸全部敞开 ”（ 《人民日报》 1986 年6月3日）。

 实事求是，求真务实，坚持理论联系实际的兴学之路

抗大作为新型的军事教育学校，其办学治校最鲜明的特征是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采取“ 少而精 ”、理论联系实际、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等教学原则，并取得了显著的成就。（一）“ 少而精 ”的原则。抗战的实际最需要什么，抗大就教什么；学员需求什么，就补什么。急用的便先学，“ 不急之务 ”则后学或暂时不学。在课程设置和教材编选方面，废除不急需与不必要的课程和教材；在教学过程中，根据教育目的、学员接受能力和实际需要来确定课程和课程内容；在讲授时，要求抓住问题的中心和实质，使学员能够深入理解，并能在实际工作中正确运用。（二）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抗大诞生于民族危亡的历史关头，发展壮大于抗日战争的岁月中，为适应抗日游击战争的广泛开展，把“ 学好本领，好上前线去 ”作为军事教学的基本目的。在深入敌后办学过程中，抗大多次组织教员、学员开赴冀中平原，利用青纱帐和村落与敌周旋，边打仗，边总结，边教学，很快就摸索出一套平原游击战争的战法。（三）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原则。最典型的是1939年春抗大的开荒突击运动，全校教职学员齐上阵，展开了热火朝天的劳动竞赛，不仅创造了物质财富，更重要的是增强了学员的劳动观念，促进了教学工作的深入发展。毛泽东高兴地称赞抗大在延安生产运动中数第一，在知识与劳动的结合上可算是天下第一。与此同时，抗大还结合抗战局势的发展、教学工作的需要、学员学习的需求等，成功探索出“ 启发式 ”“ 研究式 ”“ 实验式 ”“ 教学相长 ”等新的教学方法，为其他军事学校所效仿，至今仍然在国内外的军事教育中产生着积极的影响。

艰苦奋斗，玉汝于成，坚守困境中砥砺前行的奋进之路

抗大办学治校的历史，就是一部艰苦奋斗史。最早访问西北苏区的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在他的《西行漫记》中这样写道：红军大学（1937 年 1 月 19 日前称“ 中国人民抗日红军大学 ”）“ 以窑洞为教室，石砖块为桌椅，泥土石灰糊的墙为黑板，校舍完全不怕轰炸的这种高等学府，全世界恐怕就只有这么一家。”（【美】埃德加·斯诺著，陈乐山译：《西行漫记》，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0年版，第 89 页）抗大初创时，毛泽东曾将抗大办学条件概括为“ 四个没有 ”：要教员，没有 ；要房子，没有 ；要教材，没有；要经费，没有。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动手，艰苦奋斗。 1937 年 1 月抗大随党中央、中央军委进驻延安后，学员剧增，校舍不足，教职学员在当地群众的指导下开始挖窑洞、建校舍的劳动，历时半个月挖窑洞 175 孔，不仅满足了学校自身的需要，还拨出一些支援给中央机关。窑洞建成后，抗大教职学员又一鼓作气在凤凰山修筑了一条长达 3000 米的盘山公路，同学们称其为“ 抗大公路 ”。校舍问题解决了，经费和给养不足却随之而来。从 1939 年开始，抗大教职学员响应党中央、毛泽东开展生产运动的号召，“ 发扬惊人的创造性与克服困难的精神 ”，提出全体教职学员开垦 2 万亩荒地，生产粮食 6600 石；生产单、棉衣各 5000 套；每人生产若干双鞋袜和绑腿；全校全年所需肉菜由自己解决。到这年年底，基本达到原生产计划的目标。仅抗大总校所开垦的 2 万亩荒地共收获 100 余万斤粮食，基本上解决了留在延安的抗大三分校的当年口粮。毛泽东闻讯后高兴地为抗大题词：“ 一面学习，一面生产，克服困难，敌人丧胆 ! ”（ 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著：《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史》，国防大学出版社 2000 年版，第 90 页）在抗大生产运动初步总结大会上，毛泽东称赞抗大教职学员说：你们将工农商学兵结合起来了。你们读书是学，开荒是农，打窑洞做鞋子是工，办合作社是商，你们又是军，你们是工农商学兵结合在一个人身上，知识与劳动结合起来，可算是天下第一。（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 编 ：《毛泽东大题词：“ 一面学习，一面生产，克服困难，敌人丧胆 ! ”（ 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著：《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史》，国防大学出版社 2000 年版，第 90 页）在抗大生产运动初步总结大会上，毛泽东称赞抗大教职学员说：你们将工农商学兵结合起来了。你们读书是学，开荒是农，打窑洞做鞋子是工，办合作社是商，你们又是军，你们是工农商学兵结合在一个人身上，知识与劳动结合起来，可算是天下第一。（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 编 ：《毛泽东年谱》第 2 卷，中央文献出版社 2023 年版，第 122 页）

 德才兼备，文武配合，选配办学治校优秀人才的育才之路

毛泽东指出 ：“ 一个军事学校，最重要的问题，是选择校长教员和规定教育方针。”（《毛泽东选集》第 1 卷，人民出版社 1991 年版，第 177 页）抗大总校与各分校成立时，都曾面临教员奇缺的困难。为解燃眉之急，抗大总校 与各分校建校之初都曾采取多方聘用兼职教员的办法。一是请党中央、中央军委、各中央局、军委分会和根据地的领导同志兼职授课。二是聘用校外的著名学者作为兼职教员。三是校内各级领导和机关干部中，凡有授课能力的都兼任教员，把有限的人力尽量向教学投入。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抗大选调最优秀的干部办学校、当教员，抗大历届领导干部，诸如刘伯承、徐向前、罗瑞卿、莫文骅、张际春、滕代远、何长工、李井泉、彭绍辉、许光达等，都是建党初期、北伐战争或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参加革命的老干部。他们不仅久经斗争考验，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和政治工作经验，而且有较高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理论修养和领导水平，政治思想敏锐，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民主作风好，善于联系群众，办学经验也比较丰富，深受教职学员的爱戴。毛泽东也经常深入到教员中，教育他们要下决心在抗大做教学工作，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人民，乐得桃李满天下，乐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我们当教员的光荣。（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著：《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史》，国防大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60 页）“ 经过两年苦斗的抗大，这个制造抗日干部的洪炉，其组织机构更加强化起来——开始的时候仅有三名教员及几个不熟练的干部，到今天它就已经有好几百名忠实于民族利益、教育事业的干部。”（罗瑞卿 ：《“ 抗大 ”的过去与现在》， 《解放》1938 年 8 月 8 日 第 48 期）全校教职员从第三期的 300 多人猛增至 1386 人，基本满足了第四期教学工作的需求。看到抗大如此兴旺发达的可喜局面，副校长罗瑞卿兴奋地说：“ 抗大抗大，越抗越大。”（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著：《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史》，国防大学出版社 2000 年版，第 60 页）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一切向前走，都不能忘记走过的路；走得再远、走到再光辉的未来，也不能忘记走过的过去 ”。（习近平：《论中国共产党历史》，中央文献出版社 2021 年版，第 59 页）延安时期，抗大办学 9 年，因抗日而生，为抗日而建，为抗日而荣。至今成立 90 年，岁月流逝，时代变迁，数易校址，不变的是抗大的优良
传统，不变的是抗大精神，不变的是抗大校训。抗大在办校治学的成功之路，是抗大精神、抗大校训、抗大传统丰富内涵的深刻体现。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我们要更好地继承和发扬抗大的优良传统，从中汲取政治营养，传承红色文化，增强精神动力，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沿着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踔厉前行。

（作者系陕西省延安精神研究会副会长、西北大学延安精神与党的建设研究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