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宁江

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 80 周年大会上强调指出：“长征在我们党、国家、军队发展史上具有十分伟大的意义，对中华民族历史进程具有十分深远的影响。”长征中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队伍忠实执行党的民族政策，促进沿途地区各民族的交往交融，长征胜利是党同人民以实现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最高利益为共同目标的命运共同体的必然结果。

 一、长征时期唤醒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背景分析

中国共产党在事关中华民族前途命运的关键时刻，高举民族平等团结大旗，成功把解决生存危机同拯救民族危亡联系在一起，把长征的大方向同建立抗日前进阵地联系在一起。

（一）长征时期是拯救民族危亡而进行的战略转移

九一八事变客观促进了中华民族的整体觉醒，面对亡国灭种的威胁，中国共产党呼吁社会各界民众崛起，以武装手段驱逐日本强盗，以及随后的一系列宣言通告中阐明这个根本立场。日本侵略者对华步步紧逼，蒋介石政府依然坚持 “ 攘外必先安内 ” 的反动政策。蒋介石口述、陈布雷笔录，以徐道邻名义发表的《敌乎？友 乎？——中日关系之检讨》一文，高唱不抵抗主义，被各大报纸纷纷转载，文章的中心观点令人瞠目结舌，完全没有一个对民族未来负责任的担当，充斥着投降卖国论调，对中华民族的民族尊严没有丝毫考虑。

（二）国民党推行的民族政策致使国内民族矛盾突出孙中山逝世后，蒋介石为首的国民政府就背离了孙中山的民族政策，推行专制主义的民族政
策，执行的是虚伪的民族平等与民族团结政策。对北方及西北少数民族采取“ 分而治之 ”政策，重点对西藏、蒙古地区制定政策，实质是“ 以夷制夷 ”“ 分而治之 ”。对其他民族利用当地军阀实行分割统治，以西南政务委员会代表中央政府实施管理，强制推行民族同化政策，企图改变少数民族千百年来的文化习俗。强行在大范围内推广“ 保甲制度 ”，使得国内民族之间的矛盾越加突出。薛岳在 1935 年 1 月 3 日给蒋介石的电报中直指弊病，“ 黔政黑暗，民间不惟疾苦甚深 ”。尽管电文对地方军阀和中央政府的关系描述较为隐晦，但从侧面可以证明当时的民族政策负面作用极大。

（三）中国共产党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理论准备日益丰富现有文献资料表明，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李大钊的“ 新中华民族主义 ”思想是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火花。党的二大宣言明确提出“ 推翻国际帝国主义的压迫，达到中华民族的完全独立。”这是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核心观点。党的六大通过的《关于民族问题的决议》开始使用“ 少数民族 ”的概念。长征时期，中国共产党尊重少数民族文化差异，广泛宣传民族平等，号召全国各族同胞共同抗日，激发了包括广大少数民族同胞在内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一句话可以概括，“ 少数民族同胞在旧中国受尽欺虐，他们在未来的社会主义中国应当成为充分平等的一员 ”。

二、长征时期唤醒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历史实践

中国共产党带领各路红军先后穿越苗、壮、彝、回、藏、瑶、纳西、羌、蒙古等少数民族地区。沿途少数民族对党的民族政策和革命理论有了切身的感受，从红军指战员的实际行动中认识到这支队伍是“干人的队伍 ”，播下了革命的火种。

（一）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把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与中国的具体情况相结合制定民族团结政策

坚持民族平等是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基石，这种平等不仅仅是政治、法律的平等，而且包括事实上的平等。人类社会存在民族不平等的原因是所有制关系造成的，要实现真正的民族平等，就必须建立起无产阶级政权。中国共产党坚决地贯彻了这个原则立场，先后发布 《对苗瑶民的口号》《关于红军沿途注意与苗民关系加强纪律检查的指示》《关于瓦解贵州白军的指示》《中国工农红军总政治部布告》《关于建立川黔边新根据地工作的训令》等文件明确宣布党在民族问题方面的主张，为中华民族命运共同体意识的形成增加了力量。

（二）正确执行党的民族政策，积极主动开展唤醒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宣传工作

长征是一次唤醒民众的伟大远征。长征时期中国共产党旗帜鲜明地向不同地区的少数民族群众宣传党的民族政策，始终坚持各民族一律平等、反对民族压迫和民族剥削，全方位开展党的民族政策宣传。

宣传人员全员化。全体指战员都是党的民族政策宣传员，能够随时开展工作。五世格达活佛亲眼看见红军言行一致，认为“红军是藏民的真正朋友 ”。他不但宣传共产党的民族政策，为红军，筹备粮草、支援红军，而且在红军北上后，保护了大批留下的红军伤病员。

宣传方式多样化。常见的如刷写标语、口号，印发传单、布告等方式，据不完全统计，红军长征沿线的标语口号，至今完整保存下来的就有7000多条。充分发挥办报刊的宣传主导作用。长征期间各路红军都高度重视战地报刊的喉舌功能，先后创办了《红星》《前进》《战士》《前进》《战斗》 《干部必读》《红炉》《红色战场》等报刊，唤醒了少数民族群众对红军的拥护，凝聚起共同奋斗的力量。举办“群众大会” “ 联欢会”“ 茶话会 ”等也是宣传党的民族政策方式之一，干部休养连李坚贞、王泉媛、阚士英、李伯钊等排节目，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向广大群众宣传党的政策主张。

宣传对象聚集化。中国共产党和红军以“北上抗日”的大旗，肩负起民族解放的重任，赢得了沿途各族人民的好感。宣传的内容紧密结合长征途经的少数民族地区具体情况，少数民族群众从害怕、躲避红军转变为拥护红军、参加红军，在实现民族解放的伟大运动中贡献力量。少数民族同胞采取多种方式帮助红军长征，如充当向导、通司 （翻译）、捐粮、参加红军等，使得中华民族追求独立自由解放成为各个民族共同奋斗的目标，大多数参加红军的少数民族同胞进入陕甘革命根据地后，接受了文化教育和马克思主义理论教育，陆续成长为新中国成立后的少数民族干部。

（三）充分尊重民族风俗习惯，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奠定了坚实根基

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工农红军，充分尊重少数民族群众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红军时刻为少数民族同胞着想，把维护群众利益作为开展工作的出发点，赢得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护，红军与少数民族同胞实现了文化认同、心理与共、情感相通。

红二十五军是第一支进入宁夏南部回族聚居地区的红军部队，以实际行动打破了国民党虚假宣传。原陕甘支队童小鹏 《日记》证明了尊重少数民族风俗有利于心理认同，“帮烧水、购物，这种受群众热情欢迎是出藏人区以来的第一次！据说前二十五军曾经此，纪律很好，故这次我们来，他们都相信‘红军是保护他们的’。唯回民有一种最忌恶的事情，就是吃猪肉和谈猪（他们说‘大荤’），但这些事情在部队中均先有准备和教育，故没有一个人侵犯了他们的这种‘神圣’。”

红军西征再次进入宁夏少数民族地区，汲取长征途中各部队在宁夏开展少数民族工作的成功经验。《对回族人民的宣言》中明确宣告“保护清真寺，担保回民信仰的绝对自由。”这为民族互相团结指明了方向，贯彻指示精神的过程中书写出党群关系、军民关系和民族关系的新篇章，成为铸成中华民族命运共同体意识的历史佳话。

（四）团结调动少数民族的各个阶层，齐头并进推动中华民族命运共同体意识形成长征期间，我们党注重团结土司、喇嘛、阿訇等少数民族的上层人士，避免 “ 左 ” 倾错误只注重下层普通群众的团结。《总政治关于瑶苗民族工作的原则指示》是红军长征时期第一个关于民族工作的指示，指示中明确争取少数民族上层的策略。因为“瑶民的土司、管事等在瑶民群众心目中还有极大的权威与威信，他们俨然还是瑶民民族利益的唯一代表者，一切对外关系都为他们垄断。我们苏维埃红军也不能不开始同这些代表者发生关系。 ”“在反对汉族的军阀官僚财富老的民族压迫方面，瑶民上层阶层显然还带有革命作用。”

刘伯承与彝族首领小叶丹的“ 彝海会盟 ”，是我们党用实际行动创造出民族团结的典范，使得蒋介石企图利用彝汉民族矛盾的阴谋破产，为长征的胜利创造了条件，是中国共产党民族政策的胜利。刘伯承赠给小叶丹的“中国夷 (彝 )民红军沽鸡 (果基 )支队 ”的红旗成为民族团结的象征，被珍藏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小叶丹被评选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

 三、长征时期唤醒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当代启示

长征时期，中国共产党与少数民族有了深度接触，对少数民族的相关情况可以说是大规模“田野调查 ”，中国共产党广泛宣传党的民族政策，唤醒了各民族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一）坚持党的领导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首要条件回顾整个长征历史，再次证明党的领导是党和国家的根本所在、命脉所在，是全国各族人民的利益所系、命运所系。尽管有“中国民族 ”“中华民族 ”等不同表述，但均是指同一概念“中华民族 ”。

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铸牢中华民族命运共同体意识机遇与挑战并存。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加强和改进民族工作的重要思想，开辟了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中国化时代化新境界，是党的民族工作理论和实践的智慧结晶，是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的根本遵循。《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明确提出“健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制度机制，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 ”的任务。历史和实践一再证明，坚持党对民族工作的领导，加强根本政治保证。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我们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加强和改进民族工作的重要思想，把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贯彻到发展的全过程和各方面。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加强“五史 ”宣传教育，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文化支撑。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动民族地区高质量发展，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经济基础。

（二）坚持人民至上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价值遵循蒋介石对中国工农红军严明的纪律也折服，1935年3月6日在 《蒋介石关于红军对人民毫无骚扰、应严饬所属爱护民众》中，对红军执行民族政策和群众纪律有着详细的记录，电令在最后明令国民党军队也要“爱护民众 ”，红军维护群众利益的做法能够得到对手的认可并加以学习，这是对党的民族政策的最好认可。共产党是为穷人打天下的认知成为少数民族同胞的共识，少数民族同胞宗教信仰与风俗习惯得到充分尊重，各民族在交流、交往与交融中利益得到维护，深刻地回答了“为了谁 ”“依靠谁 ”的问题。

人民立场是中国共产党的根本政治立场，中国共产党百年奋斗史就是一部坚持人民至上的历史，无论工作重心如何变化，但人民至上的立场没有改变。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新时代党的民族工作的主线、作为民族地区各项工作的主线，引导各族人民树立休戚与共、荣辱与共、生死与共、命运与共的过程就是坚持人民至上的过程，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离不开谁的多元一体格局。

（三）赓续红色基因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鲜明特色

红色基因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各族人民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征程中所创造的优秀文化，包括物质、精神和制度三个维度的内容。红色基因蕴含着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各族人民奋斗的光辉历程、理论体系、制度成果，中国共产党在百年奋斗中完成了中华民族共同体思想的理论结构，自然蕴含着丰富的红色基因。

长征时期，中国共产党的民族理论进一步丰富发展，逐渐摆脱了苏联民族政策的影响，探索出的“ 民族自治 ”理论。红军在西征期间建立起的陕甘宁省豫海县回民自治政府，是中国共产党早期用民族区域自治政策和制度解决国内民族问题的一次伟大尝试，见证了中国共产党唤醒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生动实践，为新中国建立民族区域自治制度作出了可贵的探索, 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斯诺在《西行漫记》把中国共产党在少数民族建立自治政府的做法介绍到国外，更是产生了一定的国际影响力，成为国外观察中国共产党民族政策的最佳窗口。

中国共产党继承发展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坚持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的基础上，广泛地促进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通过多种手段消除民族区域差距问题。加强和改进党的民族工作，全面推进民族团结进步事业，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高质量发展要充分发挥各地的红色资源优势，增强民族凝聚力，使中华民族内部各民族增进文化认同，巩固和发展中华民族大团结。

（作者系中共陕西省委党校< 陕西行政学院 > 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