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伦·福斯特·斯诺

王晓莉

1937年4月29日深夜，一位漂亮的美国姑娘冒着生命危险，摆脱6名国民党军警的严密监视，半夜翻越西京招待所的窗户，奔赴延安待了4个半月，成为第一个全面采访并报道陕甘宁边区的外国记者。这位姑娘就是埃德加·斯诺的 前妻、《续西行漫记》的作者、《西行漫记》又名《红星

照耀中国》的策划者和作者之一海伦·福斯特·斯诺。

海伦·斯诺是一位走在时代前面的杰出思想家，她不仅看到人类历史发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还能想出解决问题的绝妙主意。抗战爆发后，针对被破坏了的中国经济，她最先提出了“工业合作运动”的主张，同其他国际友人及中华爱国志士共同努力，在中国发起了工合运动。数以千计的工业合作社在全国相继建立起来，各种各样的生活日用品、工业急需品，被合作社生产出来，及时、有力地支持了抗日前线物资短缺。她还在香港、菲律宾、美国等地为工合运动筹集资金，支持工合事业发展。和其他人士一道，写了那份著名的请愿书，请求美国总统罗斯福为中国工合拨款5000万美金。回国以后，在极其艰难的情况下，继续在“美国支援中国工业合作社委员会”里工作，为中国“工合”募捐资金。由于她在创建“工合”工业合作社中的重要作用，20世纪80年代，海伦·斯诺先后两次被提名为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

1949年以后，在反共的麦卡锡主义肆虐美国期间，海伦不可避免地受到迫害，使她失去政治自由达23年之久。她无法旅行，无法出版著作。独居在康州麦迪逊一个长满青藤的小农舍里，几乎与外界隔绝。贫病交加，可怜得令人心酸。当时，中国公派留学生每月生活费400美金，她每月75美金，她常委托邻居，在镇上超市购买一些临期食品和面包，每天只吃两顿饭。她笑着说：“我喜欢简单生活，1937年夏天在延安的时候，我就喜欢并习惯了这种生活。”海伦坚持观察中国、研究中国、撰写中国，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出版的问题，她年复一年坚持写作，最后写成了64 部著作和手稿。

海伦没有钱，两次重访中国，又拒绝了中国政府的招待。她把自己收藏的几件字画和瓷器卖了，凑够了两次旅华的费用。从70年代黄华在纽约担任驻联合国大使，到80年代柴泽民、梁玉藩担任中国驻美大使期间，先后都去看望过海伦，每次都给她送去现金，少则一千美元，多则三千美元，但她都婉言谢绝了。“我是记者、作家，我的研究领域是中国。如果我接受了中国政府的资助或款待，就会失去我的读者。

无论我报道得多么客观、多么公正，人家都会给我打问号，有人就会说：她接受了中国的好处，所以才那么写。”1984年，她的自传出版后，出版商没有赚到钱，作者自然就得不到稿酬了。有人问她，如果国外的出版商出了你的书，你会接受他们的稿酬吗？她说：“当然接受啊！那是我应得的报酬！”得到这个信息后，有人建议以稿费的名义给海伦寄些钱。海伦收到中国三S研究会寄来的5000美元稿酬，她高兴地说：“这是我第一次收到中国出版商寄来的稿费。”

海伦一生都在努力讲好中国故事，架设中美理解与友谊桥梁的“架桥”人生。她旅居中国10年的经历，是中国革命历史的一部分。到了六十年代初，关于中国将来会走什么道路的问题，美国学术界众说纷纭。海伦在回忆录中写道：“我认为，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在中国搞资本主义是不可能的。在一个拥有十亿人口的国家里也是不可能存在的。这也是中国为什么能比较容易地进入‘社会主义’，而没有实行其他别的社会制度的原因之一。中国仍在‘摸索着前进’。中国出于自身的需要，仍在实践，仍在改革。她能够发展成为一种社会主义的混合经济，可是永远不会发展成为其他的历史上的西方制度。”参议员奥林·哈奇说 ：“斯诺夫人架起了一座友好的桥梁，把美国人民的心和中国人民的心连在一起。她的一生提醒我们：在世界上大不相同的政治制度背后，有着真正的人民，他们远。”这恰好印证了习近平总书记所倡导的“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的世界新未来。

（作者系陕西省延安精神研究会副秘书长、教授）

1937年，毛泽东（右三）与海伦·福斯特·斯诺（左一）等外国友人在延安合影。